操作也超乎我的想象,你很清楚家生子与奸生子的区别,但是张祭酒答应了家里人永不纳妾,因此你便伪造了一封外县的纳妾文书。”
“这样,趁着应天府验证文书的真实与否的时候,你先让你儿子找到张家谈私下解决的可能性,你知道张成不好对付,因此故意把信交给了张家夫人,这是你的老对手了,你太清楚她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张家体面什么都会答应的性格,你巧妙地利用这个时间差,只图张家的钱而非身份。”
“毕竟你儿子不读书不入士,张家的身份对你们本来就没什么用处,”林与闻道,“但可惜的是你筹谋这么多,你的傻儿子竟然也因为这种药枉死,实在可惜。”
“我想以你谨慎的性格,应该是提前准备了一份,却没想到被你儿子拿走了吧。”
林与闻把一切想通,这回总不会再错了,就是手边无茶,他没办法润润嗓子。
“林大人,你有证据吗?”郑氏问。
“……”
袁宇看林与闻愣在那,瞪大眼,不会真没有吧?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我只能说林大人你写话本很有一套。”
林与闻抿起嘴,这郑氏是药婆,因此她有的是拿到砒霜的途径,不必经过药房,且所有的命案现场她都不在,无法证明她与下毒的事情有直接联系,唯一算是证据的就是那张伪造的纳妾文书,但是伪造文书才能判多久啊。
有这样的手段和能力偏偏用在犯罪上,这是图什么啊。
林与闻总被聪明的女人惊到,憋得一股气不知道怎么发泄。
这时吕大人领着应天府的衙役赶到了,正好听到全部,瞪起眼睛道,“林大人已经推断出全部真相,稍微上刑,你自会全部招出。”
郑氏看着林与闻,“可是林大人不是出了名的不会用刑的林青天吗,到我这里就要破戒了。”
她连这都查到了?
林与闻站起来,没头没脑地突然在院子里转起圈子。
总能留下点证据的,一定会有证据的。
吕大人看他这样,以为林与闻被气傻了,连忙给袁宇使眼色,“这是怎么了?”
袁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林与闻眨了眨眼,停在一口箱子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吕大人,来查,撬开这箱子。”
“嗯?”
“这里面有砒霜!”林与闻看向郑氏,胸有成竹。
“来人,快!”
郑氏的眼神果然慌乱,她的嘴唇颤抖,“就算有砒霜怎么了,寻常人家还不能囤一些鼠药了?”
“当然可以,”林与闻道,“但你手里的量绝不止是杀鼠了,”他眯着眼睛看郑氏,“而且你敢说清这些砒霜的来源吗,我告诉你,这类毒药不通过朝廷登记贩卖一样是重罪,连持有都不行!”
郑氏眼神僵了。
“这后面得有多少的事情,你供出来,那些人会放过你吗,而你不供出来的话,”林与闻微笑一下,“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律典那样厚重,没什么事情的人绝不会去翻阅。
但是林与闻可不一样,他可是三司官员,他们就靠这本律典立身了,百姓常常以为杀人要偿命,但其实你翻阅律法的话,重罪可还有不少呢。
林与闻在大理寺的时候就常因为罚当其罪这件事与齐雪静争论,齐雪静从大理寺的实务中给林与闻了一个简单答案,“那换一个同样量刑的罪名治他就好了。”
林与闻说不上同意还是不同意,但现下的状况这确实最好的办法了。
“我,我不是故意把毒药放进那药盒里的。”郑氏这样说。
林与闻真的觉得她很厉害,她竟然这么快就领悟了一个状师需要的天赋,既然林与闻可以变换罪名让她受惩处,那她也可以变换罪名换得轻判。
意外杀人当然可以比故杀轻判,但至于她能否真的能一直坚持这种说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林与闻相信,郑氏现下只是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脑子一直在想着如何给自己脱罪,等过段日子,她想通就因为争夺财产而害得自己养大了多年的孩子意外身亡这件事,她也就能全盘交代出来了。
吕大人他们撬开箱子,果然发现大量砒霜。
衙役们把郑氏带走,吕大人这才问林与闻,“林大人,你怎么知道那箱子里有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