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僵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但你不会。”
“我挺想的。”江也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翻涌着真实而浓烈的欲望,却又被更深的眷恋与恐惧压制,“可是我怕怕你生气,怕你不高兴,怕你眼底的光因为我而黯淡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不是不会是不敢。”
沈辞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江也伸手,将他拉过来,让他侧坐在自己怀中,双臂环住。下巴搁在沈辞肩上,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听实话。对上‘九域幽煞’,你有多少把握?”
沈辞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摇头,“没有完全的把握。‘九域幽煞’的本源隐藏极深,虽然,我们准备了很多,但我至今还未真正接触到它的核心。”
江也闻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锐利和算计。
“沈长老,”他收紧手臂,气息温热,“我有一个想法”
连‘幽煞’都看不上你
山水阁。
晚间新闻联播庄重沉稳的播报声,在空旷而奢华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昨日,我市警方经过周密部署,成功捣毁一个长期盘踞的恐怖活动组织据点,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十余名,其中包括公安部a级、b级通缉犯共二十一人。据悉,该组织与近期多起在公共场所制造恐慌的反社会案件有关”
林深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啪”一声关掉了电视。随即,他将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外壳顿时碎裂。
“幽煞呢?!”他声音压抑着怒火,转向角落里的罗毅,“它去哪了?!”
罗毅低着头,声音平淡无波,“老师,吾主昨日归来片刻便离开了,并未交代去向。”
林深冷笑一声,正要发作,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江也”两个字,眼神变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江也”他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新闻看了吗?”电话那头,江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十足的冷意。
林深心下一沉,“什么新闻?”
江也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其中的嘲弄,“我还以为,经过我的提醒,你多少会变聪明一点,至少主动向我‘坦白’点什么,挽回一点我对你的好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你觉得我是怎么找到昨天那个地方的?”
林深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江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精准地砸向对方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你从一开始就被它骗了。”
“它清清楚楚‘看’到了你心里的欲望,拿我当诱饵钓着你。你呢?被那点念想蒙了眼,连它到底在想什么都看不明白。合作者?你其实和它蛊惑过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用起来更顺手一些的‘工具’。”
他轻笑一声,“沈辞才是它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威胁。它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盼着沈辞‘回去’?所以,我给了它一个新选择”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宣告般的平静,“我会帮它,把沈辞永远留在这边,留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林深陡然加重的的呼吸声。
江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你觉得,在它眼里,我和你——”
“它会选谁?”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辩驳的机会,他紧接着又补上一刀,语气轻蔑得像在点评一件瑕疵品,“你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没了沈辞,我就会转头选择你?连‘幽煞’都看不上你,你怎么敢和沈辞比。”
江也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林深此刻扭曲的脸色。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厌弃,“林深,你真的可怜,可悲,又让我觉得”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恶心。”
“嘟——嘟——嘟——”
忙音响起,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江也最后的话,却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钉在了林深的耳膜里,反复回荡、穿刺。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嘶吼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手机被狠狠地、用尽全力砸在地上,屏幕瞬间漆黑碎裂。林深眼睛赤红,死死瞪着前方虚无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濒临疯狂的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