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靠在季予安身上,重复一遍刚才顾言的话。
“完美标本。”
——
第二天一早,方景深就来了办公室。
“说几件事。”
“首先,凶手在尸体表面镀了一层石蜡,石蜡是一种惰性材料,它会阻隔空气和水分,让尸体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所以死者的面部没有发生明显的腐败。”
方景深抽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是一张女性的面部特写。
“这对于确认死者身份非常有利。你们可以拿这张照片去做尸源辨认。”
“第二件事。”
“尸检发现,窒息性死亡,且死者生前有过性生活的痕迹。”
“目前无法确认是性侵还是自愿行为。这个判断由你们来做。”
“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精液。”
赵峥往前倾倾身子,这是好事啊,立马就能锁凶。
方景深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
“精液中没有提取到dna。”
“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凶手所为。”
“至于这个凶手是不是死者的男朋友,由你们来判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这个人知道自己患有无精症。”
“精液中没有精子,自然也就提取不到dna,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查到,所以才敢把精液留在尸体里面,甚至可以说,他是有恃无恐的。”
“目前就是这些,你们可以开始做尸源辨认,至于无精症这一点,后续你们的侦查过程中,可以把这作为一个筛选条件。”
“还有一个。”
“石蜡封存虽然保护了面部,但也让死亡时间的判断变得复杂,因为蜡层隔绝了外界环境,腐败进程被延缓了,常规的死亡时间推断方法在这里不太管用,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一个月左右,再精确的时间,需要等蜡层完全剥离之后,结合更多指标才能判断。”
方景深说完,就马上离开了,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
沈念则是先调了全市近两个月的失踪报案记录。
她按照死者的年龄区间,把符合条件的报案信息拉出来,挨个比对,并没有发现,
她又把死者的面部照片导入了全国信息库,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静,二十六岁,本市户籍。
系统里留存的身份证照片和死者面部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职业那一栏写着:模特。
江逾白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真让顾言猜对了。”
那……凶手是什么想法,也是出于完美标本的逻辑吗?还是巧合呢?
但这一切目前都是未知的,江逾白摇摇头,过滤到自己多余的想法。
“查,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社会关系、最近的通联记录和行程轨迹,全部拉出来。”
沈念把陈静的资料整理出来,投到屏幕上
二十六岁,本市户籍,职业模特。
不算一线,但在北湖本地的模特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接过几个商业品牌的平面广告,上过两本时尚杂志的内页。
最近的一份工作是一家本土设计师品牌的春夏画册拍摄,时间是五周前。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工作场合。
陈静最近拿到的这本杂志封面,原本是另一个模特的。
业内小范围的试镜竞争,对方落选,她上去了。
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封面就是一个台阶。
对方叫周黎,跟陈静同岁,两人签在同一家模特经纪公司。
“有矛盾。”
沈念把周黎的资料也调出来,放在旁边,“但要说为了一个杂志封面杀人,目前看不出这个量级。”
她又翻出一张照片。
“她有一个男朋友,叫何维,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两人交往大概一年。”
最后沈念打开了一个页面,是陈静的社交媒体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停在一个月前,是一组棚拍花絮照,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赞美,点赞数不少。
“她的社媒账号,粉丝量中等,但互动率很高。”
“目前能看到的就是这些。她有竞争对手,有男朋友,有正常的社交圈子,那我们现在按照她的仇人去查吗?”

